当今基督徒最大的危机:将十字架从福音中挤掉

在约翰·班扬的《天路历程》中,主人公基督徒有一次和两个抄近道的家伙“死板”和“虚伪”谈话。他们坚称自己和基督徒一样,也在去天国的路上,并很确信自己会到那里,因为他们国家的很多人之前都走过这条路。

当然,他们的名字出卖了他们。死板和虚伪根本到不了天国。

基督徒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时,他们正从基督徒所走的窄路一侧的墙上跳下来。基督徒当然看出这是不对的,因为他知道进入窄路的唯一合法途径是通过窄门。在这个故事里,窄门象征着悔改和相信被钉十字架的基督。

基督徒从不害怕单刀直入,他问这两个人 :“你们为什么不从窄门进来?”两人立马解释说,他们国家的人觉得窄门太远了,所以他们很早就决定要“抄近路”。此外,他们辩解道 :我们只要是走上这条路了,怎么进来的有什么关系?我们进来了,就是进来了。你在这条路上,你是从窄门进来的 ;我们也在这条路上,我们是翻墙进来的。你又哪里比我们强呢?

基督徒警告他们 :天国的主已经下令,每个进入天国的人必须从窄门进入窄路。基督徒给他们看了他在窄门那里得到的书卷,他必须在天国的门口把它拿出来才能进入天国。“我想,”基督徒说,“你们没有这个,因为你们不是从窄门进来的。”

班扬的重点是要指出,通向救恩的唯一途径是通过窄门,也就是通过悔改和相信。只是过基督徒样式的生活是不够的。如果一个人不经过窄门而走上这条路,那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

一个更强大、更实际的福音?

这是老故事了,但班扬要说明的事情更古老。从起初人们就努力以自认为合理的方式拯救自己,而不是听从并顺服神。人们总是想知道如何不经过窄门,也就是绕开耶稣基督的十字架而让救恩和福音有功效。

当今时代也是如此。我确实认为现今基督的身体面临的一个最大危险,就是不再以耶稣在十字架上替罪人死为福音的中心,而是以其他为中心来再思和重述福音。

这样做是出于很大的压力,似乎有几方面的压力。一个主要的压力是,人们越来越认为,借着基督的死而罪得赦免这个福音好像不够“强大”,说这个福音不解决诸如战争、压迫、贫穷和不公义的问题。一位作家说,在面对这个世界的现实问题时,这福音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我认为这个说法大错特错。所有这些问题,追根究底是人罪恶的结果。而人愚蠢地认为多点行动,多点关怀,多点“像耶稣那样生活”,我们就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了。不是的,只有十字架能真正地、一次性地解决罪的问题,也只有十字架使人类有可能进入神完美的国度。

然而找一个“更强大”、“更实际”的福音的压力似乎抓住了很多人。很多书将十字架放到了福音阐述的次要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宣称福音的核心是神正在重塑世界,或神已经应许了一个一切会被归正的国度,或神正呼召我们与他一起改变我们的文化。不管是什么具体方面,结果就是“耶稣替罪人而死”一次次地被臆断、被边缘,甚至(有时故意地)被忽略了。

三个代用的福音信息

在我看来,这个“除以十字架为中心”正发生在福音派基督徒当中,难以察觉,方式各异。近年来,一系列“更大更好”的福音信息得到支持,每种福音信息似乎都得到了很大的支持。然而,只要这些“更强”的福音信息不以十字架为中心,我就要说,这些谈不上是福音,或者根本不是福音。

我来举三个例子。

1.“耶稣是主”不是福音

这些“更强”福音信息中最流行的一个,就是宣称好消息仅仅是宣告“耶稣是主”。就像一位传令官进入城中宣告 :“凯撒是主”,基督徒宣告一个好消息 :耶稣是掌权者,他正使全世界与他自己和好,并将其放在他的统治之下。

当然,“耶稣是主”这个宣称是完全的、极其正确的,并且宣称耶稣是主是福音信息必不可少的。所以保罗在《罗马书》第 10 章 9 节说,承认“耶稣是主”的人将得救。在 《哥林多前书》第 12 章 3 节,保罗说只有靠着神的灵,人才承认这个真理。

但是,说“耶稣是主”这一宣告是基督教好消息的全部要点和内容肯定是不对的。我们已经看到早期基督徒在传讲福音时,传讲的不只是这点。在《使徒行传》第 2 章,彼得确实传讲 :“故此,以色列全家当确实地知道,你们钉在十字架上的这位耶稣,神已经立他为主、为基督了。”(徒 2:36)但是在这一陈述前后,彼得详尽地解释了“耶稣是主”的意思。意思是这位主已经被钉十字架,被埋葬并且复活了 ;也意味着最重要的是他的死亡和复活为那些愿意悔改并相信他的人成就了“罪得赦免”。彼得不是只宣称耶稣是主。他宣告这位主已经代表他的子民采取行动,拯救他们逃离神对他们的罪的忿怒。

至此我们应该清楚,单单说“耶稣是主”而不解释耶稣如何不单单是主,也是救主,就根本不是福音。主的权柄意味着有权利审判,我们也已知道神定意要审判邪恶。因此,对一个背叛神,背叛弥赛亚的罪人来说,宣告耶稣已经作主是个可怕的消息。这意味着你的敌人赢得了王位,现在要因你背叛他而审判你。

要想这个消息成为好消息,而不单是让人害怕,就需要有一个出路,使你的背叛得到赦免,使你与这位君王得以和好。

这正是我们在新约里看到的 :不仅宣称耶稣是主,而且这位主耶稣已经被钉十字架,所以罪人罪得赦免,得以进入他国度的喜乐中。离开这点,宣称“耶稣是主”不过是宣判死刑。

2.“创造—堕落—救赎—成全”不是福音

很多基督徒以创造、堕落、救赎和成全这四个词概括圣经的脉络。

实际上,这是个概括圣经脉络很好的方式。神创造世界,人犯罪,神在弥赛亚耶稣里作工为自己救赎一群子民,历史的结局是神荣耀的国度最终成全。从《创世记》到《启示录》,这是个记忆圣经基本叙事的极好方法。当你正确地理解并陈述时,“创造—堕落—救赎—成全”这个脉络为忠实地呈现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提供了好的框架。

然而问题在于,一些人错误地使用这一框架,将福音的重点放在了神应许更新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十字架上。因此,“创造—堕落—救赎—成全”这个“福音”经常呈现为以下内容 :

福音就是这样的消息 :起初神创造世界和其上万物。世界原本是好的,但是人类背叛了神的统治,使世界陷入混乱。人与神之间的关系破裂了,人与人,人与自己,人与世界的关系也破裂了。但是堕落之后,神应许差遣一位君王,这位君王将为自己救赎一群子民,并使受造物与神和好。这一应许因着耶稣基督的到来开始实现,但是要等到君王耶稣再来,应许才会最终实现,即成全。

当然这段话的每字每句都是正确的。但是上面的内容不是福音。宣告“耶稣是主”不是好消息,除非你对他的背叛得到赦免 ;神要更新世界也不是好消息,除非你有份于此。

当然,我们完全可以使用“创造—堕落—救赎—成全”来解释基督教的好消息。事实上,“创造”和“堕落”这两个部分与本书所讲的“神”和“人”两部分几乎一致。然而关键在于“救赎”这一部分。

为了正确地宣讲福音,在这一部分,我们必须细致地解释耶稣的死亡和复活,以及神要求罪人做出的回应。如果我们只说神要救赎一群子民并要重塑这个世界,而不说他是怎么做的(通过耶稣的死和复活),以及一个人如何能有份于这一救赎(通过认罪悔改和相信耶稣),那我们就没有传讲好消息。我们只不过是泛泛地讲述了圣经的叙事,而让罪人们脸贴着窗户急切地往里看,却进不去。

3.文化变革不是福音

通过基督徒的工作来变革文化这一观念最近似乎吸引了很多福音派的人。我认为这是个崇高的目标,我也认为努力抵抗社会上的邪恶,无论是个人抵抗还是组织性的抵抗,都是符合圣经的。保罗告诉我们要“向众人行善,向信徒一家的人更当这样”(加 6:10)。耶稣告诉我们要爱我们的邻舍,包括那些外人(路 10:25-37)。耶稣也告诉我们 :“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 5:16)

但是很多变革派牵强附会,在圣经内容的细枝末节中寻找“救赎文化”的命令。他们认为,如果神在重塑世界,那么我们就有责任加入其中,搜集建造神国的材料,并在我们的社区、城市、国家和世界为建立神的统治作出努力。他们说 :“看到神在做什么,我们就必须做什么。”

让我继续把我所有的想法都摆到桌面上。关于文化变革的范式,我很严肃地在圣经和神学上保留意见。很多变革派要求把文化变革放在一个重要的优先位置上,但我认为圣经没有把文化变革放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原因有几点。

一方面,我不认为《创世记》中的文化命令是单单给神的子民的,我认为是给整个人类的。我也认为人类文化的整体轨迹,无论是在圣经里还是在历史中,并不是朝向神的 ;虽不是方方面面,但整体而言,人类文明的轨迹是走向审判的(见启 17-19)。所以我认为很多变革派对“改变世界”持有的乐观主义是误导性的,因而会让人产生沮丧。

但是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圣经和神学探讨,也不是我在此的主要关注。实际上我认为,人既可以是坚定的变革派,又可以持守耶稣的十字架是圣经和福音的核心。毕竟,神使用被赦免、蒙救赎的他的子民来完成变革,而赦免和救赎只有借着十字架才会发生。

我主要关注的,也是我希望主张变革的朋友们能全心认同的,就是在变革派中,文化救赎经常毫无察觉地成为福音的伟大应许和重点,这当然意味着有意无意地将十字架推出中心位置。很多书更多地强调文化变革,可以说明这个情况。引发极度兴奋和喜乐的是变革文化的承诺,而不是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工作。强烈的要求人们与神一起改变世界,而不是要人们悔改和信耶稣。圣经的脉络被说成以重塑世界为核心,而不是以耶稣的代死为中心。

在此过程中,基督教更少地关乎恩典和信心,而更多成为一个平庸的宗教 :“这样来生活,我们将改变世界”。这不是基督教,这是道德主义。

绊脚石和愚拙

我想,在末后的日子,将十字架从福音的中心挤掉,是否因为世界就是不喜欢十字架。说得好听点,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荒谬的童话故事 ;说得难听点,这是可怕的谎言。我们真的不应该对此感到惊讶。保罗告诉过我们,就是这样子的。保罗说,十字架的信息对一些人来说是绊脚石,对其他人来说是愚拙。

再加上我们非常希望世人被福音吸引。这样,要找到一种不需要过多谈论“血腥十字架宗教”的方式,基督徒真是压力巨大。我们想让世人接受福音,而不是嘲笑福音,对吧?

但实际情况是,我们应该正直面对。十字架的信息对我们周围的人来说,会听起来毫无意义。这信息会使我们基督徒看起来像傻瓜,也必定会破坏我们与非基督徒的“认同”,使我们不能向他们证明我们和常人一样,头脑冷静,也没啥恶意。

基督徒总是能让世人认为他们为人冷静,直到他们开始谈人借着一个被钉十字架的人得拯救。无论你之前多么谨慎地培养冷静,此刻都灰飞烟灭。

即便如此,圣经很明确的说,十字架必须是福音的中心。我们不能偏离这个中心,也不能以其他真理取代十字架作为好消息的关键、中心和源头。否则就是给世人没有救赎能力的东西,因此就根本不是好消息。

关于我们该如何不让福音的中心偏离十字架,圣经给了我们清楚的教导。我们要阻止这种偏离。看看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对此怎么说。他知道对他身边的人来说,十字架的信息听起来是疯狂的。他知道他们会因此拒绝福音,对十字架的信息嗤之以鼻。但是即使会遭到拒绝,保罗说“我们传钉十字架的基督”(林前 1:23)。事实上,他定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林前 2:2)。

这是因为,正如保罗在本卷书结尾所写,“基督照着圣经所记的,为我们的罪死了”这个事实不仅重要,不仅非常重要,而且是“最要紧的”(林前 15:3,新译本)。

  • 要是这招来世人的嘲笑,怎么办?
  • 要是人们更爱更新世界的福音信息,而不是基督替罪人死的福音,怎么办?
  • 要是人们嘲笑福音,因为福音是关于一个人死在十字架上的事,怎么办?

保罗说,那就这样吧。我传的是十字架。他们可能认为十字架是可笑的,可能认为十字架是愚拙的,但是我知道“神的愚拙总比人智慧”(林前 1:25)。

保罗确定十字架是他传讲的福音的中心,我们也当如此。

如果我们让其他东西成为中心,那我们就是在说 :“我帮你跳过那堵墙。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以上内容来源《福音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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